从别后·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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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昭平八年,二月初六。
萧景琰下早朝后便来到了林氏祠堂。
高湛将守卫与婢女全部遣下,自己也退到了门口,为萧景琰关上了房门。
萧景琰对林氏一族的牌位道:“林帅,姑母,景琰来看望你们。”他行了礼,为其上香,讲了朝野中的时事,讲了自己的三个孩子,又讲了太后是如何追思他们,才算礼毕。
萧景琰走到林殊的牌位之前,擦拭了灰尘,笑道:“不知道你在那边是否安好。”他掏出萧庭生给的玉匣,贡上,道:“这是庭生特意为你寻来的,你可还记得这香?”
他从一旁的火炉中借来火,点起沉春香。
青烟袅袅,绕梁直上。
萧景琰目光追着那轻烟游转,过了半晌,他才回过神来,对面前的牌位道:“庭生要成亲了,昨日来向我讨旨呢。”他笑了笑,又道:“我这父皇当的,挺不称职的。”
习惯了没有回应,他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要过门的那位,你一定猜不到,竟是言侯的侄女。这位姑娘姓白,单名一个芨字,听母亲说,倒是味中药的名字,”他笑笑,“听来也十分别致。”
“去年夏初,白姑娘到言侯府上避暑,正逢庭生跟豫津自襄州换防回来。说来也巧,那日绮妃去金山寺拜经,还未归,庭生也就未去请安,随豫津去了言府喝茶。这样,他二人便见了一面,”萧景琰回忆起这些事,心里平静愉快,连声音也轻松了起来,“哪知两人竟一见倾心,眼下,都要成亲了。”
说起萧庭生,萧景琰心里满是欣慰。这个孩子儿时吃了苦,好在后来一路平顺,性子也温厚洒脱,自己总算对得起九泉下的祁王兄。
可是说起言豫津……
“豫津他,”萧景琰垂下眼帘,道,“他仍未成亲。”他去看那燃着的炉火,继续道:“他已过了而立之年,皇后几次为他做媒,他都婉拒了。我想,”他去看林殊的牌位,道:“怕是因为景睿吧。”
昭平七年,初夏。
言豫津自襄州换防回京,先同萧庭生一并入宫,上奏了军报。而后回了府邸,刚与堂妹寒暄了几句,他一颗玲珑心,剔透得很,便找了借口,留了萧庭生在府,自己出门去了。
他出了府,便去拜会了莅阳长公主。那时,萧景睿携夫人正在滨州一带游历,不在府中。言豫津早已知晓,故也不失望,笑迎上莅阳长公主,与她聊起驻守襄州时的趣事,又听她讲府里的大事小事。
两人正聊着,从门外娉婷走进一小女孩,约莫四五岁的样子,对莅阳行了一礼,道:“不语给祖母请安。”又向言豫津行了一礼,道:“给言叔父请安。”
莅阳长公主连忙迎上去,眼里满是欢喜,免了礼,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裳,才拉着她的手嗔怪道:“你这孩子,家里还这么拘礼。”
言豫津走上前去,笑道:“小不语,许久未见,你又长高了呀。”
萧不语只是莞尔一笑,也不应话。言豫津知道她不多话,也不觉怠慢,又向莅阳长公主调侃道:“怎么景睿出去玩,也不带我们小不语呀?还只羡鸳鸯不羡仙呢?”
莅阳长公主被他逗得笑起来,道:“哪里是不肯带她,是她自己不愿意去呢。”她拍拍萧不语的手背,又道,“这孩子说怕误了功课,不愿出去。”
言豫津叹道:“我若当时如此好学就好了,”他又笑起来,“可惜整个少年大好时光,都与景睿玩耍去了。”
言豫津回京的第二日,与言侯爷言阙一同到寒钟观读经。二人在这城郊待了三日,言豫津同他父亲告辞回城。言阙久未见他,于是一路送他出观门,看他上马。
言豫津在马上又向言阙行了一礼,道:“孩儿去了。”
言阙只一笑,道:“此去小心。”
言豫津闻言,一片辛酸,哽咽道:“孩儿不孝。”
言阙一挥手,转身踏上小径,道:“你只随心去便罢。”
言豫津回城进宫,面见萧景琰,请求前往北境,支援定国侯蒙挚。北境凶险,又面临大渝压境,萧景琰不忍,有意留他。
言豫津三叩首,道:“请陛下准允。”
萧景琰最终还是准了。
言豫津走的那天,无人来送。他独自一人御马,回望金陵城城门。
城内街道两旁屋宇鳞次栉比,有茶坊揽业,有医馆问诊,有酒肆小酌,有肉铺吆喝;街市行人,熙熙攘攘,川流不息,有做生意的商贾,有看街景的士绅,有骑马的官吏,有叫卖的小贩,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,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,有问路的外乡游客,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,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,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,男女老幼,士农工商,三教九流,无所不备。
他看了一会,御马调头。
“且慢!”
言豫津一下子勒住马,回头望去。
萧景睿自他身后,骑马飞驰而来,衣带飘飘,都随他甩在身后。
言豫津笑起来,下马,待他来到眼前,行礼道:“景睿。”
萧景睿不去在意他拘礼,只急问道:“你要去北境?”见他点头,萧景睿咬紧牙关,面上青筋都显露出来,半晌后,才叹一口气,道:“我得了消息,一路紧赶慢赶回来,尚未来得及面圣。”他抬起头看言豫津,道,“你好歹,等我一日吧。”
言豫津一摆手,笑道:“嗳嗳嗳,别。你要是一去,有个三长两短的,我怎么跟莅阳长公主交代呀。”眼见萧景睿急欲反驳,他又添一句,“我又该如何向不语交代呢?”
萧景睿无言了,只得看着言豫津,眼里满是痛楚。
言豫津却不看他,只看向前路苍茫,道:“长公主这些年来,过得不易。你曾愿为她付出良多,如今还是莫再夺去了吧。”
萧景睿无法回答。两人沉默了一会,言豫津复又问道:“嫂子可好?”
萧景睿笑了一下又立刻收住,答:“好。”
言豫津笑了笑,道:“那就好。”
萧景睿看了他半晌,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问道:“你会回来吗?”
言豫津答:“当然会。”他又笑,“有你在,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此时,距言豫津一去,将满一年了。在这几个月内,大渝的战事始终异常艰险,萧景琰屡屡收到蒙挚的战报,那上面记载的内容让他夜夜辗转不能眠。而言豫津寄信给言阙,给莅阳,给庭生,写的却都是塞外风光,洒脱之极。
萧景琰之前从未想到,那位玲珑剔透、赏月吟诗的公子,如今竟在极北之境挽弓刺剑,奋勇拼杀。
“小殊,你瞧,”萧景琰为炉内添了把火,道,“当年我恨你为我纳妃,可是现在我却不忍看豫津如此。的确,人言可畏,而我们也确实都会老的。”
说完他突然愣住了,嘴里喃喃道:“但你不会……”
他手足无措地去看林殊的牌位,声音里几乎带了恳求,问:
“你会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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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学校后才查了一下上学期的成绩,呀....不好好学习真是不行了TAT
在这样下去妥妥地拿不到奖学金了TAT
本文完结后,暑假前就不再开连载了哦QAQ
爱大家,晚安>3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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